每次回娘家,我都能預感到,不管是多么歡快的氣氛,最終都會被我父親的吵架引發而打破。家里的一切仿佛都在等待著這場爭吵的來臨,像是定時鬧鐘般準確。然而,我總是心存僥幸,以為這一次也許不會,因為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很美好。
這天是中秋節,我早早就回了家。天上的月亮剛升起,透過窗戶灑下淡淡的銀光,家中彌漫著媽媽蒸餃子的香味,爸媽坐在餐桌旁,臉上洋溢著笑容。我想,或許這一年可以不再爭吵,我緩緩坐下,準備和他們分享我在城市里的生活。然而,餐桌上的氣氛逐漸緊張起來。
開始只是一些小話題。我跟父親談到我最近的工作,興致勃勃地描述著我的項目。可當我提到同事時,他卻突然撇嘴:“你這樣的工作有什么好值得驕傲的?整天跟一群人混在一起,這有意思嗎?”
我愣了一下,原本輕松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。我試著轉移話題:“爸,我最近在學做菜呢,想給你們做。”可父親根本沒有給我機會。他仿佛不屑一顧,繼續說著自己的看法:“你那么忙,有什么時間學這些無聊的東西?在外面混得再好,回來依舊是個女兒身。”
我心里一沉,他總是先發制人,像是將我一切的努力輕易擊碎。我想反駁,卻又怕惹他生氣,只能默默低下頭。媽媽見情況不對,連忙打圓場:“我們吃飯吧,孩子回來了不容易,吃餃子,多好啊!”但她的聲音卻在父親的怒吼聲中顯得那么微弱。
“飯有什么好吃的?我就怕她回娘家,越是回家她越是覺得自己應該被寵著。”父親的聲音刺耳,他轉過身來,直視我,像是能將我看穿。我如那頭被困在籠子里的小鳥,拼命掙扎著,想要逃離這場無休止的爭吵。
飯桌上的氣氛越來越僵,我深吸了一口氣,嘗試著保持冷靜:“爸,我這樣做也是為了將來能過得更好。”可話音剛落,父親便打斷了我:“等你結婚了,就知道什么叫現實了,別以為在外面多光鮮,家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心如刀割,我不再想開口。除了沉默,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父親的強硬總讓我感到窒息,而我無力去改變他那根深蒂固的觀念。每次回娘家,我仿佛都在無形中重溫著這場熟悉又痛苦的爭吵。
那頓飯我幾乎沒吃下去,只是強迫自己將餃子咽下,眼淚在心底打轉,生怕被父親看見。我知道,如果我發怒,換來的只會是更大的爭吵;也許,我無聲的忍耐才是我唯一的選擇。
晚飯后,我獨自一人走到陽臺上,嘗試讓自己平靜下來。月光灑在我的身上,這樣的夜久違地讓我感到一絲寧靜。可就在這時,父親推開陽臺的門,走了出來。他似乎是想跟我談談,卻又開口無言。
“你總是跟我爭論,可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?”我終于忍不住問他。父親愣了一下,似乎從未想過我會主動表達自己的感受。
“我只是在為你著想,這個社會不容易,你要學會面對。”他的聲音開始軟化,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態度有些強硬。
“我明白你在為我好,但我也是有夢想的人,難道我就不應該有自己的追求嗎?”我試圖讓他理解我的想法,“我希望我可以在這個世界上找到屬于我的位置,而不是只做一個被束縛的女兒。”
父親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神情,也許他沒想到我會這樣直白地反問他。他緩緩地點頭,似乎在思考我的話。“我知道你的追求,可在我眼里,你還是小姑娘,我總想保護你。”他最終說道,聲音中夾雜著無奈與關切。
我輕輕一笑,似乎感受到了一絲緩和。“我知道你是愛我的,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。如果我一直被束縛,可能會變得越來越不快樂。”
“好吧,孩子,我會努力嘗試去理解。”父親的態度終于轉變,我內心的憤怒慢慢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期盼。
在接下來的日子里,我們的交流似乎開始變得不同。雖然爭吵依舊時有發生,但漸漸地,我發現父親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的世界,而我也在努力去接納他的關心。這一切,讓我在思考如何與父親溝通的同時,也重新審視了自己與這個世界的關系。
每次回娘家,爭吵依舊會時常發生,但我們總算在彼此的理解中逐漸找到一種平衡。或許,這就是生活的意義吧。不再是無止境的爭吵,而是不斷交鋒中所產生的溫暖。